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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羊的海邊 比西里岸的部落新生

撰文/楊幼如 Mie Yang

比西里岸部落(白守蓮社區)
地點:臺東縣成功鎮三仙里台11線白蓮路

臺東三仙台北面的比西里岸,是個小巧的海邊聚落,居住著從山坡上隨著族群生活歷史的演替,遷徙至此的人們。「siri 」是阿美族語的「山羊」,過去居住在此地的阿美族人利用海潮起落放養羊群,比西里岸(阿美族語:Pisirian)意指養羊的地方,地名說著這個地方曾經的生活故事,這個曾經羊隻成群的海岸,人口、文化、經濟模式隨時間改了樣貌。卻在地方人們的努力中,以木作工藝重現羊隻成群的海岸景觀;以寶抱鼓傳唱族群的榮耀,居民找到自身對部落的認同,開啟向國際發聲展現文化故事的方式,青年找到留在家鄉的機會,尋得與族群文化的深厚連結,更帶動部落的新生。



海岸邊響起的PawPaw鼓聲

民國97年甫接任社區發展協會理事長的Amoy(陳春妹),深深感受到看到很多部落擁有活躍的文化活動,自己生活的這個小聚落卻缺乏對族群文化的體認。於是從整理廢棄空間開始,找到一個可以服務居民的空間,也帶著部落裡的小朋友,唱著傳統歌謠,從語言、歌謠開始認識自己的文化。這些小朋友們從小到大,也一路從唱著歌開始,直到近年的寶抱鼓團,建立起深厚的凝聚力,找到自身對部落的認同,即便是已從學子步入就業階段的青年也找能到留在家鄉的機會,對部落的使命感與牽絆極為深刻。

在空間正式啟用時,也依部落傳統文化,邀約族人一起共同參與盛會,在歌謠傳唱中,有阿美族藝術家,范志明老師帶來了非洲鼓及一些手作樂器的結合,以此為契機開啟了唱歌以外,「部落也能打出自己的鼓聲」的想法。

在比西里岸的海邊,可見從日據時期即有紀錄的定置漁網,漁業不只支撐在地許多人的生計,更是曾經創造一時的規模經濟,Amoy回想小時候,不時可見到大量漁獲上岸,漁人們徹夜忙碌搬著漁獲的情景。隨著產業發展,也造成眾多廢棄浮筒在海上漂流著。每年暑期的颱風旺季,定置漁網會收起,便有大量淘汰的浮球被丟棄,在過去它們便成為漂流在海岸邊的垃圾。

在音樂、文化創作領域多有涉獵的范志明老師,本身亦身為阿美族群,對於Amoy推動部落文化的想法也想大力支持,於是以這些漂流在海上的浮球(阿美族語:PawPaw)製作出自創的寶抱鼓。寶抱鼓也在部落居民共同的反覆測試中調整,從專研鼓深、鼓皮對於敲打音質的變化,做出深具比西里岸風情的鼓。

隨著孩子漸漸大了,有力氣繃鼓皮、雕刻鼓身,也帶著孩子們製作自己的鼓,更能體會寶抱鼓製成的得來不易。除了來自海上的浮球鼓身,還有每當颱風季節大量漂流到岸邊的漂流木材製成底座,部落打獵文化留下來的獸皮,也成為讓自己的孩子做一個「專屬自己的鼓」的材料。

PawPaw鼓的推廣過程,也是比西里岸重新思考部落發展的契機。因為寶抱鼓的創立與歌謠傳唱,比西里岸部落不僅重現族群文化,更多次躍上國際舞台,得以向國際宣揚比西里岸的故事。


放羊的海邊
為重現Pisirian比西里岸風情,民國101年,由聞名國際的木藝創作家——拉黑子,帶領族人一同打造木作羊創作。運用海邊大量的漂流木材,以最簡單的工藝,打造神韻豐富的羊群。富含比西里岸自然環境與阿美族群人文連結的群羊,配上一旁海味十足的飛魚屋,也讓比西里岸再次「地如其名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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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米彩繪村

幾米彩繪也是來到比西里岸不可錯過的特色,散佈於部落的11處角落的彩繪,得要穿梭於迷宮般的村落街道中,一一尋寶。錯綜複雜的街道也是比西里岸獨特風景,不似常見棋盤式或圓城式的街道規劃,乍看之下有些紊亂,但隨著尋覓彩繪的過程仔細探訪,才知道這是在此定居的人們遷徙的軌跡,在遷徙的過程中,族人前後移居至此,親近的人們或比鄰為居,或相對而居,懷著想與親友相互照顧的情誼,而留下的生活樣貌。除了幾米彩繪,由族人們一同完成的彩繪畫作,亮暖色系的外牆和白羊,賦予老房舍新面貌,也展示著海邊孩子們豐沛的活力。

 


比西里岸風情話
在與Amoy聊著比西里岸的文化推動時,一位部落裡的Mamu(阿美族語:阿嬤)中斷了談話,拿著醫院開立的藥袋詢問Amoy用藥說明。這便是部落裡的日常:為了就業移居都市而流失的青壯年、因長期於外地工作而欠缺關照的小孩與長輩……比西里岸的文化發展,也密切牽連著聚落的生活,PawPaw鼓和木作羊成為部落工藝的新靈魂,流傳傳統部落文化,鼓團和社區空間也形成部落生活的聚點,凝聚起部落人們相互照顧的力量,更是體現了阿美族群的分享文化。

plan20160513有機會到訪比西里岸時,可以坐在海邊隨著木作羊的方向,向海望去,也可以在幾米作品《走向春天的下午》的主角,小米與阿吉帶領下,走入部落小巧卻錯綜複雜的街道,感受部落人們的生活, 認識在地居民、孩子、藝術家們齊心努力推動社區營造的變化,對於這個純樸的海邊聚落,會感到訝異,看似不起眼的小村落,卻在要離開之際,發現自己已被這樣的純粹生活深刻吸引,生活與文化展現的力量,便是比西里岸的迷人之處與獨特風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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