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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臺東文化月刊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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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宵節是春節的尾聲,過了正月十五日,人們才開始新一年的工作,而它的起源,說法眾多,有天神的傳說,有道家祭神禮儀的典故、也有漢武帝與東方朔的故事等,發展出賞花燈、猜燈謎、吃湯圓、放煙火、拜神祈福等習俗與活動,人們一同歡慶佳節,有小過年之稱,所以老一輩總說過完元宵才算過完年,是重要的民俗節慶之一。隨著時間的推移,除了傳統的祭祀、燈會與習俗外,各地也流傳著具有地方特色的元宵舊慣、信仰或禮俗,這些特色習俗成為代表當地的元宵文化,而臺東最具代表性的就是神明遶境與炸寒單。

 

      說起傳統節慶,每個族群遵行的儀式都不同,漢族依照節氣,原住民族則依生產資源或方式。元宵節,這個屬於漢族的傳統節慶,為何在臺東生根?神明遶境與炸寒單為何是臺東特色文化?讓我們一探臺東元宵節的故事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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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家將是遶境隊伍中常見的家將陣之一。<湯宗榮提供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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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龍陣屬於傳統藝陣。<湯宗榮提供>

 

      漢族的習俗在臺東落地生根,而原住民族長期與漢族混居,也漸漸接受漢族信仰,興建宮廟,並接納漢族傳統節慶,現今在遶境隊伍中,也有不少原住民族所創建的道壇宮廟及藝陣參與其中,神明遶境已成為象徵臺東「族群融合」的全民運動。

 

肉身寒單登椅轎,轟轟烈烈炸寒單

      在遶境巡行的行列中,「寒單爺」一直備受各方矚目,無論是其身分傳說、族群特殊性或是炮炸儀式等,都是引起討論的話題。地方文史工作者林崑成說小時候過元宵節時,全家會到臺東市看熱鬧,在現今鬧區中華路一帶,隨處可見路邊商家或居民在門口擺一桌,親朋好友們邊吃飯邊看遶境活動的情景,而大家等待的重頭戲就是晚上的炸寒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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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去使用竹桿炮,現在則用排炮。<湯宗榮、李建智提供>

 

      寒單爺的故事眾說紛紜,有玄壇爺、武財神、流氓神等的說法。李建智議員說過去只有口傳歷史,並無史料記載,因此這些說法都有可能,但也不完全正確。玄壇爺與武財神都是指商朝武將趙公明,又名趙玄壇,不過,一般所見的玄壇爺造形是黑臉雙目,臺東的寒單爺卻是三目花臉,臉上以綠、白、紅為主要顏色,所以應該不屬於玄壇爺系統;而早期寒單爺的發展過程中,與俗稱的「人」有關,因此有流氓神的說法。寒單爺出巡時不坐神轎,而是
站立於由四人扛在肩上的椅轎上,此稱為「走佛」,基本裝扮則是上身赤膊、身穿紅短褲、頭戴紅方巾、手持榕樹葉。 


      炸寒單爺的起源跟祂的歷史一樣,已無法從史料中考證,有人說因為寒單爺怕冷,所以用炮為祂取暖,也為自己獲得庇佑,也有人說是流氓神為了洗去罪惡而接受炮炸,但不管說法如何,炮炸文化流傳已久,逢年過節放鞭炮已成習俗,人們相信愈炸愈發、愈炸愈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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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單爺的造形:花臉三目、左手捧天師印、右手執鞭。<姜柷山提供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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登轎前需先向椅轎上的寒單爺參禮上香。<姜柷山提供>

 

     姜柷山說炮炸肉身佛在臺灣已有百年歷史,以往常見於北部,現在只剩臺東發展出來的炮炸寒單爺,在遶境中接受商家與居民的香案迎接,並燃放炮竹,以求財祈福的儀式性表演。《臺東縣史‧漢族篇》中提到「民國78年恢復參加元宵節大會以後,就漸漸地被公認為當代臺東的文化財產。」寒單爺早已是臺東文化的標誌之一。

      

保存族群文化,傳承無形資產

     《文化資產保存法》中無形文化資產對民俗所下之定義:「民俗:指與國民生活有關之傳統並有特殊文化意義之風俗、儀式、祭典及節慶。」神明遶境與炸寒單被定為縣定無形文化資產,然長久以來,卻時常因其背景與過程而引起議論,站在文化資產的角度,民俗文化的價值乃在於背後所蘊藏的族群生活文化史,不該因為形式特殊,而抹去它們也是臺東族群文化之一的事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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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年95 歲的王老爺爺,當年擔任肉身寒單爺時留下了珍貴的照片,見證了臺東的寒單爺文化已超過60 年。<李建智提供>

 

      地方文史工作者林崑成認為民俗的發展,隨著不同的時空背景,也會有不同的修正來符合社會的需求,如何去蕪存菁,留給後人更完整的文化歷史,才是保存無形文化資產的意義。姜柷山則認為,神明遶境是過去人們對信仰的使命感產生的自發性民間節慶活動,相沿成習而成為民俗文化被保留下來,然而文字記載卻不多,如何豐富文化深度並加以記錄、傳承,是未來應努力的方向。 


  近年來元宵節慶活動在政府機關、民間團體的聯合規劃下,結合民俗、展演、文化保存等命題,將原本的民俗活動提升到文化層次,讓臺東獨特的文化永續流傳,當我們看待這個特殊的民俗活動時,除了看熱鬧,也應思考如何提升地方人士參與,提升文化節慶的深度與精緻度,共同守護與保存臺東獨特的民俗文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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炮炸文化不只是炸寒單,家將坐炮也相當震懾人心。<湯宗榮提供>

 

神明遶境求平安、煙硝瀰漫炸寒單─後山嘉年華會

      農曆新年後的第一個大型民俗節慶,就是元宵節,臺東元宵節慶活動已有多年歷史,從早期的民間習俗,轉變成臺灣十二項重要觀光節慶活動之一,吸引許多觀光客特地來看這場盛事,提起元宵節便有「北天燈、南蜂炮、東寒單」的說法,所謂「東寒單」便是臺東炸寒單。 


  民國92 年,臺東元宵活動正式定為「臺東元宵民俗嘉年華會」,將臺東元宵節推向新的高峰,從此原本只有兩天的神明遶境巡行改為元宵系列活動,例如點燈祈福、花燈設計比賽、陣頭踩街等, 時間也從農曆十二月二十五日左右開始,一直到正月十八日結束。從過年到元宵,這段時間的臺東市,處處張燈結綵,活動不斷,好不熱鬧,但重頭戲依然是元宵節當日的遶境與炸寒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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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宵燈會一般以當年傳統生肖為特色主燈,圖為民國106 年燈會主燈。<湯宗榮提供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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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宵活動已不再只有神明遶境與炸寒單,各種節慶表演讓元宵節更有看頭。<湯宗榮提供>

 

  過去,元宵遶境與炸寒單是為了消災祈福保平安。近年來,隨著觀光搭上節慶文化熱潮,讓遶境活動與炸寒單帶有表演意味。當肉身寒單爺一上椅轎,接受炮炸儀式那一刻起,便是活動的高潮,不管是炸的人或看的人,同樣亢奮。致力於保存寒單爺文化的李建智議員聊起自身經驗,笑稱:「一場儀式短短5 分鐘,但站在上面卻有如20 分鐘這麼久。」 


  因為政府機關的推動與民間團體的努力,炸寒單不僅是臺東民俗文化的代表之一,亦受邀至海外表演。李建智議員強調:「一場炸寒單,不僅只是丟炮這麼簡單,如何丟出漂亮的炮又不重傷人,從帶轎者、肉身寒單爺、轎班、炮手組合到總指揮、備位者、安全戒護人員等,都要經過訓練。」總體來說,炸寒單仍是高危險的活動,如何在安全顧慮下傳承這項文化,是未來努力的方向。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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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不管是為了敬天祈福、廟會氣氛或是文化傳承等,臺東的元宵節慶活動已成為在地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記憶之一,一場屬於後山的嘉年華會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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